國家網信辦、國家發展改革委、工業和信息化部聯合印發《智能體規范應用與創新發展實施意見》

智能體是具備自主感知、記憶、決策、交互與執行能力的智能系統，是人工智能產品及服務的重要形態。隨著大模型等新一代人工智能技術迅猛發展，智能體正加速與網絡空間、物理世界深度融合，深刻改變人類生產生活方式和社會治理模式。為落實國務院《關于深入實施“人工智能+”行動的意見》，促進智能體規范應用與創新發展，制定本實施意見。

一、基本原則

以推動科技創新、提升治理能力、構建產業生態、增進民生福祉為導向，堅持安全可控，將智能體安全、可靠、可信作為發展的底線要求，貫穿智能體技術研發、應用部署與推廣的全過程，切實防范系統性風險。堅持規范有序，適應智能體技術演進規律，構建與現有政策法規銜接順暢、行業自律自治、底線紅線清晰的治理體系，有序推進智能體落地應用。堅持創新驅動，加強理論創新、技術創新、工程創新聯動，體系化突破智能體關鍵技術，完善政產學研用協同機制，構建開放共享的智能體生態，提升產業創新活力。堅持應用牽引，重點圍繞科學研究、產業發展、提振消費、民生福祉、社會治理等實際需求，發揮典型應用場景示范效應，先易后難、循序漸進，促進智能體技術驗證、產品迭代、應用落地。

二、夯實發展基礎

夯實技術底座，健全標準體系，降低智能體研發、適配、應用門檻，為豐富智能體產品及服務奠定基礎。

（一）完善技術底座

1.強化基礎技術研發。持續提升通用基礎模型性能，支持行業發展細分領域專用模型，形成適應不同場景和設備的模型產品矩陣。面向智能體訓練與運行，提升高質量數據集供給能力。加強智能體任務理解、任務規劃、工具使用、長期記憶、互認互通、群體協同等技術攻關，提升智能體泛化能力。

2.完善智能體工具鏈。開展智能體底層框架研究，加快研發感知、記憶、決策、交互、執行等關鍵組件，完善智能體研發、測試、部署、運維等工具鏈。發展對抗樣本檢測、行為異常檢測等安全與治理工具，提升對智能體非合規行為的發現、干預、阻斷、恢復能力。

（二）構建標準協議

3.建立智能體標準體系。制定智能體標準化工作指導文件，形成智能體標準框架，系統布局關鍵技術、重要產品、數據交換、應用場景、質量評測、安全保障、可信認證等標準體系，加快制定智能體與軟件工具、應用服務、硬件外設接口等基礎標準。加強智能體互聯協議（AIP）等智能體互聯關鍵國家標準、行業標準的推廣應用。支持醫療、交通、媒體、公共安全等領域制定強制性標準。鼓勵企業按照相關標準研發產品服務，提升智能體規范性。積極參與國際標準制定。

4.布局發展智能互聯網。研究建立智能互聯網體系架構，探索建立智能體注冊平臺，提供智能體數字身份管理、檢索發現、能力聲明等服務，支持開發者、部署方式、接口協議、合規認證等信息查詢和管理。提升多智能體協同能力，研究智能體身份標識、可信互聯、合規支付、安全防護、沖突解決等基礎技術。發揮互聯網協議第六版（IPv6）技術優勢，提升智能體端到端通信能力。探索建立智能互聯網監測指標體系。

三、守牢安全底線

堅持以人為本、智能向善、多元共治、安全穩妥，營造規范發展、鼓勵創新的制度環境，促進智能體健康有序發展。

（一）明確產品準則

5.完善政策法規和倫理規范。加快研究智能體相關政策法規及倫理規范，發揮專業機構內容資源和審核把關優勢，確保智能體行為符合法律法規及主流價值觀。防止智能體利用數據優勢、人格化技術實施傳播不良價值觀、算法壓榨等行為，防范未成年人、老年人沉迷成癮、情感依賴等風險。做好與人工智能倫理審查等制度銜接。

6.明確決策權限。在遵守法律法規、尊重社會公德和倫理規范前提下，厘清僅限用戶本人決策、需由用戶授權決策和智能體自主決策等各種決策方式的合理邊界及所需權限。確保用戶對智能體自主決策享有知情權和最終決策權，智能體執行操作不得超出用戶授權范圍。

7.加強行為管控。發展規則內嵌、行為圍欄等技術，確保智能體在公共場所、隱私場所、專門場所等的行為合法合規。探索利用區塊鏈等技術，建立重要應用場景智能體行為可驗證、可追溯機制，防范智能體不當行為引發重大風險。

（二）防范安全風險

8.提升內生安全能力。研究智能體數據安全、個人信息保護、密碼防護、攻擊檢測、權限管理、行為控制等安全技術，提升智能體系統安全保障能力，防范數據投毒、隱私泄露、算法篡改、系統漏洞、運行失控等安全風險。研究智能體安全檢測技術，探索建立智能體安全評估體系。

9.加強供應鏈安全。制定智能體開發、部署、應用、維護等全周期安全規范，加強模型接入、應用程序接口調用、擴展工具使用等環節安全管理。探索建立智能體供應鏈安全信息共享和預警機制，及時發布風險提示，提升安全保障能力。

10.化解應用衍生風險。完善智能體常態化風險識別、預警及干預機制，強化人機協同審核、攔截阻斷等風險處置能力，防范系統性安全風險。強化智能體應用安全管理，避免智能體被用于自動化攻擊、隱私侵犯、虛假信息生成傳播、網絡詐騙等違法犯罪行為。

（三）完善治理體系

11.構建分類分級治理框架。根據應用場景和潛在影響，審慎穩妥開展智能體分級治理。對于敏感領域及重點行業，由網信部門聯合行業主管部門確定開放場景，根據相關法律法規、監管要求和安全防護標準，實行備案、檢測、問題產品召回等管理措施。對于部分生活娛樂、日常辦公等低風險領域，完善智能體評估測試工具，通過合規自測、信息報告、分發平臺管理、行業自律等實現高效治理。

12.健全合規服務體系。強化智能體風險監測預警、檢測評估、咨詢、認證等專業服務供給，引導行業積極研發智能體監測工具。開展智能體功能、性能、質量、合規等第三方評測服務，推動認證與檢測結果互通互認，為用戶選擇智能體提供參考。編制并發布智能體技術及應用成熟度報告，為產業研發應用提供參考。

（四）強化行業自律

13.引導行業加強自律。鼓勵行業組織、主要企業聯合制定行業自律規則，明確智能體功能合規、算法治理、知識產權保護、公平競爭等規范細則。指導智能體開發平臺、分發平臺、服務提供者建立公平合理的平臺規則、用戶服務協議及隱私政策，明確供需雙方權責，保障產業健康發展。加強智能體應用風險宣傳教育，提升用戶安全意識。

14.探索信用評價機制。指導行業組織建立智能體市場主體自愿參與的信用評價機制，對于技術濫用、誘導消費、虛假宣傳、隱瞞缺陷信息等行為進行信用評價，依法依規開展失信懲戒。引導智能體開發者、開發平臺、分發平臺、服務提供者等參與信用評價，共同營造良好發展環境。

四、強化應用牽引

積極穩妥推動智能體典型場景應用，牽引技術產品優化提升，探索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智能體落地應用模式。

（一）科學研究

15.科研探索。研發理論推演、模擬仿真等智能體，挖掘潛在技術路徑。強化智能體信息關聯整合、知識體系構建等能力，提升自然科學、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發現能力。促進智能體與科學儀器、實驗平臺融合，實現方案設計、實驗操作、數據處理、結果分析等全流程智能化。

16.研發輔助。發展軟件開發智能體，提升需求分析、架構設計、代碼生成與測試等全流程開發能力。促進智能體與計算機輔助設計（CAD）、計算機輔助工程（CAE）等軟件結合，提供設計方案生成、仿真驗證、參數調優等功能。

（二）產業發展

17.智能制造。研發生產管理智能體，動態優化生產排程、資源分配和工序銜接，推動智能體在工業互聯網領域應用，提升企業精細化管理水平。提升智能體工藝參數優化、加工精度檢測、產品缺陷識別等能力，促進智能體與數控機床、工業機器人、自動化產線等融合，促進提質增效降本。

18.能源資源。研發大氣、水體、土壤、噪聲等環境要素感知智能體，提升自然災害、環境污染等風險預警能力。依托智能體強化對國土空間資源全周期管理能力。依托智能體實現能源、金屬等礦產資源高效勘探。發展電力調度、用電監測、電網維護等智能體，提升電力資源使用效率。

19.交通運輸。研發交通安全監管、應急指揮調度等智能體，提升違章違規行為識別、交通基礎設施風險預警、重點車輛（船舶）監管、事故快速響應等能力。優化交通監測調度智能體性能，發展交通載運工具管控智能體，提升路網、水網、空域的通行效率。

20.農業生產。研發農業服務智能體，開展農技指導、病蟲害診斷與防治等服務。推動智能體在種植養殖、高效育種等環節應用，推進農業智能化轉型。推動智能體與智能農機具、智慧大棚、農業服務平臺融合，提升農業生產效率。

21.金融服務。研發金融風控智能體，提升信貸審批、交易監控、賬戶安全等環節風險識別能力。完善智能體異常檢測、合規審計功能，提升信貸違約預測、信用卡盜刷攔截、反洗錢監測等能力。

（三）提振消費

22.終端應用。推動智能體賦能互聯網應用及服務，優化在線購物、出行導航、生活繳費、日常辦公等服務體驗。推動智能體與手機、電腦、汽車、家居、可穿戴、消費級機器人等終端設備協同發展，提升跨應用、跨設備任務完成能力。

23.文化旅游。研發文學、音樂、繪畫、視聽、演藝等內容創作智能體，促進優秀文化傳播推廣。發展智能導覽、多語種翻譯、適老適殘等旅游服務智能體，提升旅游服務水平。

24.商業服務。提升智能體客服能力，提供7×24小時咨詢、預約、售后等服務。發展導引、清潔、倉儲、配售等具身智能體，提升餐飲、零售、住宿、物流等商業場所的運營效率。探索通過具身智能體提供低成本家政、養老、托育、助殘等服務。

（四）民生福祉

25.教育教學。探索課件生成、作業批改、學情分析等智能體，提高教師工作效率。依托智能體開展個性化學習方案制定，完善智能導學、答疑輔導、虛擬助教等功能。支持在線教育平臺研發智能體，提供終身學習服務。

26.醫療健康。提升醫學影像分析、疾病診斷推理、定制化診療方案生成等醫療輔助智能體性能，探索藥品管理、手術排程、病歷管理等智能體，提升醫療服務效率。穩步發展預問診、報告解析等智能體，提升患者體驗。

27.人力資源。探索智能體在就業促進、技術技能人才培養評價、勞動關系公共服務等領域應用，提升就業服務能力。發展社會保險、勞動爭議仲裁、欠薪治理等智能體，保障勞動者合法權益。

28.信息服務。探索智能體在網絡內容建設管理中的應用，鼓勵信息發布部門和內容傳播平臺研發用戶分析、選題策劃、采編加工、分發推薦、智能審核、輿論引導、情緒疏導、實時翻譯等智能體，實現多模態信息、跨領域信息的高效整合。

（五）社會治理

29.政務服務。探索事項輔助審批智能體，推動政務審批流程智能化。發展政策咨詢智能體，提供全天在線的政務咨詢、流程指引等服務。探索主動推送適配政策、服務提醒及辦理指南，加快從“人找服務”向“服務找人”轉型。

30.司法服務。探索全流程辦案輔助智能體，提升案件材料梳理、案件信息錄入、證據審查、輔助法律文書生成等能力。發展法律宣傳、法律咨詢、法律監督等智能體，為群眾提供高效便捷的在線司法服務。

31.公共安全。探索監測預警、應急處置、救援調度、協同治理等智能體，提升安全生產監管和防災減災救災等能力。提升智能體異常行為識別、潛在威脅預警、動態防控處理能力，維護公共安全。推動具身智能體在災害救援、安防巡檢、危險品處置等領域落地應用。

32.城市治理。探索智能體在城市規劃、建設與治理環節應用，支撐智能建造、房屋管理、城市基礎設施安全運行等工作，提升城市治理專業化水平，提升城市人居環境質量。

33.招標投標。探索招標投標智能體，實現招標投標活動全鏈路智慧管理，保障全過程規范高效。提升招標投標交易、服務和監管的智慧化水平，實現招標科學合理、評標公平公正和監管穿透高效。

五、建設創新生態

暢通供需渠道，促進研發側、需求側高水平互動，形成市場牽引、內驅發展的智能體產業生態。

（一）促進產業合作

34.培育開源創新力量。引導國內人工智能開源社區加強智能體布局，開展智能體與開源芯片、開源操作系統、開源大模型兼容適配。引導企業、高校、科研機構積極參與智能體框架、交互接口、工具鏈等開源項目，推動技術體系融通發展，加快提升國際影響力。

35.搭建產業協作平臺。發揮智能體相關生態聯盟、技術驗證實驗室等產業協作平臺的作用，協同產業鏈上下游開展智能體共性技術研發、標準制定、評估認證等工作，開展智能體技術與產業應用復合人才培養。引導互聯網應用、智能終端等領域企業共建生態，探索建立互利共贏的合作模式。

（二）強化應用推廣

36.構建應用推廣渠道。推動建立智能體軟件商店、行業供需信息發布平臺，引導智能體企業積極發布產品，形成集聚效應。開展智能體應用供需對接活動，采取公開招標、揭榜掛帥等方式吸引智能體企業定制化開發相應產品。引導整機、軟件等企業基于智能體研發產品和服務，培育用戶市場。

37.推進重點場景開放。推動重點領域開放智能體應用場景，在產業集聚區、重點行業、重點領域開展智能體應用試點，打造一批具有引領作用的示范項目。發展市場化、專業化的智能體技術轉化服務機構，探索智能體應用場景，提升技術成果轉化效率。促進行業數據共享開放，支撐重點場景智能體訓練部署。

38.積極培育全球生態。依托世界人工智能大會、世界互聯網大會等國際平臺，交流展示智能體技術創新成果。推動終端設備、軟件企業適配智能體，引導相關企業做好海外合規建設，推動智能體適應當地法律法規和文化習俗。

六、保障措施

國家網信辦、國家發展改革委、工業和信息化部會同有關方面加強統籌謀劃，強化資源整合和力量協同，完善配套政策，形成工作合力，推動重點任務落實落地。建立并完善智能體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加強智能體規范應用與創新發展的監測評估、滾動實施和動態調整。